前几天跟哥们儿一起喝西北风,他二姨突然急匆匆跑过来,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。

我心想,二姨这头发剪得真挺利索,连根儿都快齐了,如何还愁眉苦脸的?抬头一看,二姨的老公正蹲在角落,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塑料袋,袋口勒得他胳膊都抽筋了。 二姨把脑袋一摇,把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往地上拍,那眼神啊,跟见了鬼似的。她指着那张纸上的字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是啥玩意儿?竟敢用那个眼神盯着我看,是不是该死?我改天去派出所报案,让他去拿点烟酒来赔罪!”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,摊开在阳光下,那字写得飞白狂草,在光柱里晃悠,简直像是一条在纸上跳舞的龙。结局还没等二姨张嘴,我就几个人就围拢那会儿,把那张纸撕得“啪”的一声,连个都不剩。二姨那一脸懵逼的表情,愣是僵在了原地,半天没讲话。 实际上啊,这种算命之类的东西,哪有那么玄乎?不过是我借着那点穷酸劲儿,学了些皮毛,凑合着弄了几条,凭自己的经验瞎琢磨的。 最让我心酸的是上个周末,我在路边摊遇到个卖葱头的。

那是年头儿最苦的时候,摊位前挤满了人,我也挤了一屁股,心里头直犯嘀咕,这年头儿还能有饭吃?那葱头卖得挺便宜,也就一块钱一斤,但我怕被人算不准,干脆就挑了个硬茬,没买。 后来想了想,我就板起脸,掏出个手机号,对着手机屏幕念了几句:“大师,我命不好,今天走不了!” 那老板倒是不恼,连眼皮都没眨,一边娴熟地剥了个葱头递给我,一边嘿嘿一笑,把个老远就听到的电话铃声喊了起来。 “是大爷?大爷,这葱头您随意吃,满大街的都是!” 那大爷是个典型的阿 Q,眼神都飘在那葱头上,根本没看清我那张写着“我命不好”的纸条,反而对着我比了个大拇指:“兄弟,没事儿,我最近手头紧,多给你送点,都是救命钱啊!别跟我提命不好,我就是看你这俩字儿不顺眼,赶紧给我送点。” 那一刻我心里那股子虚君气儿,真是说不清道不明。 结局第二天,我那个阿 Q 大爷真走了,说是“我命不好”,硬是提着两斤整的葱头送来了。我一看,那葱头啊,确实跟那两张纸上的字儿似的,青一块紫一块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 后来才知道,那大爷为了凑够那两斤葱头,从白天等到晚上,整整卖了半个月。

那两斤葱头,看着不多,可那重量啊,相当于我自己才吃的三斤糖,得消化半个月才能顶得下去! 我拿着那两斤刚出炉的葱头,坐在路边摊的角落里,看着满地的葱花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 实际上啊,这年头儿,能拿到饭吃不好办。目前的物价,那些那会儿过年能买好几斤大葱的,目前连几把菜都难寻。哪位还傻乎乎地信那些算命先生? 不过呢,那种“我命不好”的狠劲,有时候还真挺有道理的。就像那个大爷,明明活蹦乱跳,还能在那儿卖力干活,可一旦遇到那种“命不好”的标签,整个人就软下去了。他不敢回绝,也不敢推辞,硬是把那些该死的葱头送过来,想用自己的命,去填那空荡荡的“命不好”的坑。 这不就是咱们一般/平平人的写照吗? 有时候认定,命运这东西,就像那摊葱头,看着挺光鲜,闻着还香喷喷的,可摸上去,那股子硬邦邦的、让人心里发酸的劲头,如何就轻易让人屈服了呢? 那张羊皮纸被撕碎后,我扔进了垃圾桶。可扔之前,我写了一行小字:“实际上,命不是命,是心。” 那古灵精怪的大爷走的时候,没回头,但我知道,他一定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个字儿。 日子还得往前赶,葱头还得卖,命还得硬撑。咱们一般/平平人,能熬那会儿,就是最大的本事了。